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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迟来的爱(小说)

日期:2022-4-1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厂里柯凡要请假回去,说是他老婆的前夫的父亲(即他老婆以前的公公)去世了,要回去帮忙料理后事。

这就让人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老婆竟然是人家的二手已让我们感到意外,可人家的老爸去世,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回去尽孝,这是哪跟哪?难道他老婆改嫁给他后还与前夫有密切联系?若是这样他怎么能熟视无睹?无动于衷?即便是这样,可再怎么吃软饭也不至于人家老爸去世要你去三磕九拜呀?真是让人一头雾水,道不清,理还乱。

要想了解其中曲折原委,还需从二十几年前的一桩爱情开始说起……

柯凡是潭水村的英俊小伙子,与隔壁山水村的艾雪是同班同学。那一年中考他们双双落榜,由于双方家庭都是贫苦人家,加上成绩也不怎么样,也就没再去回校复读,安心于农耕生活。

那时候农村外出打工还是极少数,并没现在如此活跃,除了老人小孩几乎倾巢而出。

那时候山上松木、杉木还很多,人们靠山吃山,人们都往山上挤,一时间砍伐树木并用小板车把木材从各山山沟沟里运到公路旁,成了人们的主要挣钱副业。

柯凡年纪不大,身材也较瘦小,又刚从学校出来,没多大力气,但却是极能吃苦的孩子,在其堂哥的带领下,他也从事着这活计。

而艾雪的家就坐落在临近大公路的小路旁边,柯凡每次进山都要从她门口经过,见她在家便会进去小憩片刻,喝杯凉开水,随意聊上几句,很是开心。艾雪呢,本对柯凡有好感,见老同学辛苦,只要在家,乐的为他准备好一些开水,若有时鲜的瓜果,也定为他备上一份,偶尔也随柯凡进山,绑些枯枝残叉回来烧饭。

一来二去,日久生情,两同学互生情素,转眼便到了男婚女嫁的年龄。柯凡由于家庭贫困,为了凑足结婚用的钱,决定推迟一二年向艾雪提亲,艾雪也默许了柯凡的决定,拒绝了媒婆们一次又一次的提亲,只等心上人的到来。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天下午,睛朗天空渐渐变得阴暗起来,天空中的乌云越聚越多,怕是要下雨了。

艾雪在家收拾东西,打扫卫生,突然肚子一阵抽搐,绞痛随之涌来,痛得她豆大的汗珠直冒,终于忍无可忍哭喊出来。艾雪家中又无其它人,又是单家独户,那时农村电话并不遍及,为了引起人们的注意并送自己去医院救治,艾雪跌跌撞撞走出家门往大公路上而去。

正在装运木材的司机李山听见哭声,见艾雪捂着肚子摇摆走来,急忙跑上前去,见她脸色发青,满头汗水,极其痛苦,忙问:

“艾雪你怎么啦?”

“肚痛!突然间痛了起来,哎哟!痛死我了……”

李山知道病情严重,得尽快送医院救治,可此时的山村哪有什么交通工具?摩托还没有进入农村,小车更不用说了,拖拉机倒有几辆,但现在都不在家,唯有自己开的乡农场的卡车,可木材已差不多装好要出发了,怎么办?

救人如救火,片刻不得耽误,李山没有犹豫多久便决定,把车上的木材卸掉,轻车上路,载艾雪去医院。为了防止路上艾雪痛的在副驾座上打滚防碍自己驾驶,便叫上一位大婶同行。

等到乡医院的医生一看,初步诊断为急性阑尾炎,必须马上动手术切除,但由于设备、医生资质等原因,乡医院无法手术,需送县人民医院。那时候的乡镇医院并没有配备120救护车,只好打电话向县医院求助,并要求提前作好手术前的一切准备工作。

为了不耽误时间,尽快让艾雪入院治疗,李山决定先再用自己的卡车送艾雪一程,碰上120救护车时再转过去,这一决定得到医生的支持。

等艾雪的家人闻讯赶来医院时,艾雪已经动完手术躺在病床上休息了。艾雪父母对李山是千恩万谢,都要跪下给他磕头了,好在李山及时出手给阻止了。

农民都很纯朴,哪怕受人一丁点的恩惠,都要想尽办法还上,甚至要加倍还上才感心安,“受人滴水,报之涌泉”用在农民身上再适当不过了。

当医生告诉艾雪父母说要是你们女儿再迟一二个小时来,后果将不堪设想时,艾雪父母对李山感激之情更深了一层,决定把艾雪许配给他。

这消息是第二天冒着倾盆大雨来看望艾雪的柯凡亲口告诉她的,艾雪一听,眼泪便如窗外的雨一般巴嗒巴嗒流了下来,眼睛直望着坐在床前的柯凡,希望他能帮自己拿个主意。柯凡眼眶布满泪水,双手紧紧握住艾雪的手,望着窗外瓢泼大雨,竟然一句话也没说。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他们虽然互相深爱着对方,但面对救命恩人,“不”字怎么能说出口?知恩图报,人之常情;忘恩负义,为人所不齿。

李山,与艾雪同是山水村人,岁数比艾雪大了四岁,为家中独子,家境还算殷实,其父李丰石,在乡农场工作,李山开车就是他从中争取过来的。李山一直暗恋着貌美如花的艾雪,只因知道艾雪与柯凡的关系,一直鼓不起向艾家提亲的勇气,对于父母为他张罗的亲事则一一找借口辞了,准备等艾雪嫁人了,自己再作打算。否则按照李家的条件,李山早于结婚生子,何以等到今日还是狐身一人?等到艾雪父母说要把他们的女儿许配给自己时,李山激动地流下了眼泪,没想到自己今生还等到自己梦寐于求的、痴痴暗恋了十年的女孩,实在太幸福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与李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柯凡,自从那次探望艾雪回来后,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整日闷闷不乐,郁郁寡欢,不言不语,失神落魄。不久便病倒了。

艾雪在父母及李山的精心照顾下,身体康复的很快,十来天就出院了。回到家里,听人说柯凡病了,且病的不轻,心痛的泪都要流出来了。她知道柯凡因自己而病,心病还需心药医,她决定给他写封信,大意如下:

凡:

得知你病了,我心如刀割。我知道你是被我们的未来所困所伤所病。你知道我是爱你的,而且不是一般的爱,是非常非常的爱。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所以你必须振作起来,不仅仅为你自己,同时也是为了我。

凡,我不知道上天为何给我们开了个如此大的玩笑?父母之命虽可违,但救命之恩我们不能不报呀!若是没有他,我也许早已灰飞湮灭。我身躯虽然无法与你相伴相随,但我的心永远与你在一起,同生共死,至死不渝……

信是通过艾雪一好友转送给柯凡的,当柯凡读完信,早已泪如雨下,泣不成声,人生能得一自己心爱的女孩如此深爱,夫复何求?

柯凡顿觉病好了许多,挣扎着爬起来给艾雪回了封信,交一密友给艾雪送了过去。从此他们见面少了,书信却多了起来,随着艾雪与李山婚期的临近,他们的书信也愈发频繁起来,感情也在激剧升温着,到了一点就着的边缘。

浪漫如蜡烛,多了便成了火灾。花前月下,携手漫步是一种浪漫,鸿燕传书,互诉衷肠也是一种浪漫,浪漫是一种心境,一种感觉,不论形式。有钱人上太空进行婚礼是种浪漫,没钱人骑着毛驴迎亲也是一种浪漫。

畅游于亲亲我我文字里的柯凡感受着艾雪带给自身浪漫的同时也感到危险的来临,如此下去,迟早会出事的。他决定外出打工,给他们的爱情降降温。

柯凡出行的前一天,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喜鹊在枝条上吱吱的欢叫着。

“枝头喜鹊叫,好事将来到”,柯凡独自一人在家收拾行李,望着眼前一堆艾雪的信件发呆。忽然一个美丽而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他当是自己的幻觉,忙揉了揉双眼,扯了扯自己耳朵,没错呀,自己没睡着呀,可眼前的艾雪也没消失呀。

“怎么啦?不欢迎?”

艾雪看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卟哧一声笑了,开口逗他道。

“欢……欢……迎,欢迎……”

柯凡对于像从天而降般来到他眼前的艾雪,惊得他半天没回过神来,说话都结巴起来。

接下来的事就不再详述了,一个干柴,一个烈火,二个堆在一起,该发生的事自然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也发生。事后柯凡望着床单上的血迹,幸福的哭了,指天发誓,今生今世只爱艾雪一个,非她不娶,无她宁可独身到老。感动的艾雪热泪盈眶,捂住他的嘴巴说:“别别这样,我是自愿的。”

承诺易,践行难。柯凡从此拒绝了所以好心人苦口婆心的劝解,一直单身着,不明就里的人还当他生理有缺陷,时间一久也就没当一回事,只有艾雪自己心里明白,柯凡在为自己守“节”,若是男人也可立贞洁牌房,他肯定第一个。艾雪万万没想到,柯凡爱自己竟然爱到了这个程度,当年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献给他,值!但是否同时也害了他?

艾雪是幸运的,她虽未能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但也嫁给了一个深爱自己的男人。婚后的李山对自己是百般呵护,照顾的无微不至。有时候艾雪无端的在想,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让二个男人对自己如此之好?

十年后的某一天,天色阴沉,乌云翻滚,雷光闪闪,看来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

在家的艾雪接到县交警的一个电话,说李山在刚才四车连环相撞的车祸中遇难了,请家属速来县交警大队处理后事。

艾雪一听丈夫出事了,头脑突然轰的一声,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此时的艾雪正怀有五个月的身孕,虽说已有了二个儿子,但李家人口单薄,当时当地计划生抓的也不是很严,居然能生,李山就想多生几个。在农村,人丁才是排在第一位,其次才论经济。这也许是农村落后的根源之一。如今李山突然间就没了,一个妇道人家,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自己与未出生的孩子,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艾雪在李山的葬礼上哭得是天昏地暗、死去活来,让人闻之落泪。人们担心她如此伤心会动了胎气,叫她节哀顺变,可哪里劝得住?

在外打工的柯凡听到心爱之人遭如此变故,也暗暗垂泪。叫人捎话给她,叫她不要太过伤心,今后她的事就是他柯凡的事,他会尽力帮她度过难关的。

柯凡等李山圆七过后便回到家乡,邀请潭水村与山水村的最高辈份的族长们一同来到李丰石家,共同探索艾雪未来的最佳出路。柯凡放出话来,若是能让他与艾雪结合,他可以不要名和利,答应一切条件。

经过李丰石夫妇与族长们几番探讨,充分考虑李家实际与艾雪有六七个月身孕的情况,大家达成如下决议:李家儿媳艾雪被当成李家“女儿”招柯凡为上门女婿,从此柯凡落户李家,为李家养老育幼,成为李家之人。

此决议完全向李家一边倒,对李家是最完美的结局,不仅留住了儿媳艾雪,而且李家之后也得于健康成长。亏就亏了柯凡一人,名与利都没沾。这世上恐怕除了他,决对寻不出第二人。这就是真爱的伟大,为了心爱之人的幸福,可以抛弃一切。旁人直夸李家有福,娶个一个如此有福气的儿媳,才能招到一个如此好的“上门女婿”。

至此,柯凡与艾雪这对有情人历尽坎坷,终于在十年后终成眷属,从此幸福的生活着。

如今李丰石百年仙去,柯凡便请假回去尽孝,便有了开头的一幕。

愿天下更多的有情人能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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