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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假如明天(小说)

日期:2022-4-21(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1.

从小我就希望自己有一种超能力,能够预测到明天发生什么。

但是希望就是愿望,愿望就是幻想,既然是幻想那就是“痴人说梦”。

可即使是在梦里面,我的愿望都没有得到满足。我做过千奇百怪的梦,但我没有做过关于明天的梦,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古人有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按理说,我没日没夜地期盼着,我的梦境里就应该是没完没了地展现着明天的一切。我总是质疑是因为自己不够虔诚,于是我每天都在反问自己“明天会怎样?”早上闹钟响了睁开眼睛大喊一句:“嘿,‘明天’已来临。”吃完饭刷牙对着镜子咧嘴一笑:“明天会比今天好哦。”晚上睡前关掉壁灯默默重复:“明天会怎么样呢?”

我盼望在一次次虚无的对话中,神灵能够听到我的愿望,满足一下我好奇的小心灵,让我拥有梦寐以求的预测能力。

久而久之,我便觉得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愈加奇怪。先是母亲,当她看见我总是对着墙壁喃喃自语时,灰色的眼睛里一下子蓄满了泪水,这时父亲就会上前把她抱住,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叹气;然后是同学,他们在我的课桌旁围成一个圆圈,表情或怜悯或讶异或不屑,然后三三两两的散去嘀咕着怎么会有人去想明天的事情。最后是我的各科老师,他们先是一个一个的找我谈话,最后连话都不谈了,直接将我的位置调到最后一排在课堂上彻底无视我。于是我在学校里成了一个标准的透明人,在家里,父母只也是象征性地帮我打饭随后就去照顾流着口水的弟弟。

我实在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我承认我确实趁着父母不在家的时候抢过弟弟的糖果,我承认我暗中嘲笑班花的精心盘制的卷发和鸡窝一样土鳖,我承认我上课走过神在假期快要结束之时偷偷抄过答案。但我不认为这是他们疏远我的理由。

后来我好像明白了,敢情大家都把我当成了臆想症患者。但是没有理由的啊,我既没有把自己穿越成古代皇子,又没有随便诬陷他人大肆宣扬。然后我的幼年玩伴偷偷告诉我,因为我总是在想明天的事情,于是我豁然开朗但又陷入了苦恼,想明天的事情有什么错?古代人高尔基还不是说过“不知明天该做什么的人是不幸的。”但是没过多久,那位偷偷跟我讲话的玩伴被他父母像是躲避瘟疫一样搬家带走了。

我彻底孤单一人。

2.

后来,我遇到了彩旗姐。

我觉得我简直是找到了人生的第一个知音。彩旗姐不但对我的想法表示大大的赞赏,甚至还表露出她年轻时也有着同样的愿望,其实彩旗姐也不老,否则我怎么会叫她姐呢?她看起来三十岁出头,头发长到脚踝。和班花稻草一样的卷发不一样,彩旗姐的头发虽然很长,但打理得一丝不乱,用五颜六色的皮筋绑着,看起来很有朝气活力,我问她为什么不剪头发,她说她从来不减头发,头发要留着拉王子上被巫婆施咒的高塔。

我对这个童话的解释很满意,一下子就原谅了她的发丝粘在我的脸上。

没办法,人家的头发很珍贵。

门被人毫无预兆地推开,一堆白大褂一边大喊着“找到了”一边跑过来把彩旗姐拉走。哦,忘了说,我是在精神病院碰到彩旗姐的。

在我初中毕业以后,我的父母就把我送进了这里。母亲含泪帮我把行李放到床下,和父亲站在白色栅栏外朝我挥手。我冲他们笑了笑,用口型示意他们,让他们早一点回家。被送到这里我很无奈,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因为我关于明天的“不正常”思想。街上的人看了我跟看到怪兽一样避恐不及,仿佛和我接触一下就会沾惹上什么怪病。我在家里呆了足足两个月,刚开始我总是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人来人往,每个人步履匆匆,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后来父亲知道了,呵斥着把我从窗户上揪下来,并将我的活动范围大大缩小,禁止我走到一切可以窥视到外面世界的地方。

我只能回到卧室里百无聊赖地逗着弟弟,看着我那只会流口水的弟弟终于学会讲了一句“哥哥”,我心里竟然觉得十分温暖。两个月以后,我就和我呆了十六年的H镇拜拜,被送到了这个精神病院。虽然母亲再三保证每个月都来看我,但我从父亲明显烦躁不耐的表情中明白了那绝对是奢望。

“精神病院约等于孤儿院。”第一天来到这里,我在一块废弃的大理石墙壁上刻下那么一句话。

字迹很浅,但笔画清晰。

如果你现在去寻找那块大理石墙壁,我想你依然可以感受到那种从指间传达到心间的冰冷。

3.

我问彩旗姐,为什么她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彩旗姐正在侍弄着她的花花草草,按照她的说法,女人要亲近自然才能活得优雅美丽。听了我的疑问,她很无奈地怂了怂肩,她说她原来是一名大学老师,被学生举报在课堂上朗读她的自创诗歌:“未来/什么是未来/是比昨天更好/是比今天更胜/我在展望着未来/无时无刻不期盼着它的降临/降临……”

“为什么不能谈论未来和明天?”

“因为他们的眼睛里看不到明天的希望,他们丧失了对明天期盼的能力。”

我想起妈妈那双灰色的眼睛,我从来没有在她的眼睛里看到希望,她的双眼里只有无尽的疲惫与苦涩。然后我又想起很多人的眼睛,要么是灰色,要么是淡蓝色,都是预示着悲伤的颜色。我盯着彩旗姐的眼睛看了很久,她的瞳仁是明媚的暖咖色,琉璃碎瓦一般明净澄澈,温柔得可以让我整个人沦陷进去。

“你不可以随随便便地和别人谈论你关于明天的一切期望,如果严重的话,他们会把你抓起来,做一场‘思想清洁’。”临走前,彩旗姐特别严肃地拉住我嘱咐。

精神病院里唯一能与外界挂钩的东西就是电视。

电视里可以收看到H镇的天气,最流行的资讯消息,一线女星的性感装扮以及与她们密不可分的娱乐八卦。比古代人的电视稍微高级一点,现在的电视多了立体效果和查询功能,几乎可以当电脑来用,只是电视一层楼只有一台,特别稀有。由于我们这一层人数很少,一号房是一位疯子艺术家,二号房是一位已到风烛残年的眼睛都睁不开的老人,三号房是一个天天窝在阳台上研究植物的植物学家……所以整层楼的电视被我独占了一年,直到第二年的时候,十号床搬来一位新“病友”。

“嘿,小伙子,看什么呢?”他走上来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很不满意他的做法,因为我看到深藏在他指甲缝里土黄色的污垢。

“看看新闻,听听播报。”我尽量长话短说。

“我叫藤齐,你叫什么?”

“鹿卡。”我觉得这个人的名字听起来有点奇怪,藤什么的,好像是古国日本人才会取的名字。

“你为什么会进来。”他饶有兴味地盯着我。

“思想罪。”我故意夸大,希望他能够早点离开,好让我一人独占电视“是不是觉得我应该进监狱?”

“不,我也是因为思想‘犯罪’,我的歌词里面提到了明天。”

我惊讶地望着他,他朝我伸出右手,我用指尖和触碰了一下便缩回手,他挑了挑眉毛:“我之前是一名流浪吉他手,自己写词自己谱曲,后来被我视作上帝的听众举报,一直被人抓。”他扬了扬手“逃亡得很辛苦,几乎是风餐露宿,一直没有剪指甲。”

他讲到最后一句,我们都笑了。我又和他握了握手,感受到他宽大的手掌包裹着我的五指。我想我除了彩旗姐,我又多了一个朋友。

4.

在我进病院两年以后,病院里面发生了一件很惊天动地的事情。

这件事情让我很愤恨,却也给我的生活带来了转机。

事情是这样的,病院二层楼的五号房半夜临时发疯,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把刀竟然连伤数人,其中被伤害最严重的是他的隔壁彩旗姐。我站在封锁道外看着彩旗姐被担架抬走,她脸色死灰,伤口上露出来的鲜血将衬衫染透。而彩旗姐之前养的花草就在我的右手边,植物真是没有感情的东西,主人受伤它们竟然还开得那么恣意,我忍不住把那朵开得最艳的山茶撅了一大片花瓣下来。

几天后彩旗姐的家人哭哭啼啼地过来整理彩旗姐的东西,藤齐走过来跟我说:“看来她是没能挺过来。”人生第一知音香消玉殒,我觉得内心非常痛苦,可惜复活药没有发明出来,否则我一定毫不吝啬买一瓶给彩旗姐服下。

一周以后,我破天荒地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母亲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这件事情,一周后硬是要把我接回去。可我却有一点不想回去了,回去以后无非得被父母小心翼翼地关在家里,被邻居当成怪物般看待,一点都不如呆在精神病院里逍遥自在。而且我休学两年,按照《教育法》的规定,休学一年以上的学生不具备拿到毕业文凭的资格,更何况是一个在精神病院里面呆了两年的疯子。

但是藤齐却劝我回家,他说这里不适合我这样的人呆,其实我觉得他想说的是我们,但是他被人举报过不能出去。

“出去了,未来才有希望。”藤齐冲我挥了挥手,我转身坐上了母亲开来的吉普车上。

那是一辆很破旧的吉普,一路上颠簸地厉害。我和母亲谁都没有讲一句话,我担心嘴里一不小心蹦出个有关“明天”的词语让她担心,她估计是一直以来对我心怀愧疚而暗自神伤,毕竟她两年来总共只看过我两次,离当初的一个月一次差了挺多。

我在家里一共呆了八天。这期间,我寻访各大书店终于从书店的地下室里找到了一本蒙着灰的《1984》,这是古代人奥威尔写的政治预言,之前听彩旗姐讲过。我的大部分时间仍然是呆在家里,除了母亲一直有话没话的找我聊天,父亲对我几乎可以用冷漠来形容,至于我那三岁的弟弟,根本就忘记了我是谁。第九天的早上,我从家里拿了三千多块钱,给母亲留了一封信,独自坐上了火车。

我想母亲会原谅我的做法,要不这样下去,我们之间总有一个人会熬疯掉。

我特别喜欢坐火车的感觉。戴着耳麦朝窗外看去,卫兵一般整齐笔挺的柏树,白云飘散露出的崭新天空,伫立在轨道边斑斑驳驳的老电线杆,棕红色泥墙堆砌而成的田家小舍,一景一物画面感极强,我拿出相机将它们全部拍下。

5.

因为迷恋坐火车的感觉,我在大大小小的城镇中辗转了一个月。

我拍了很多我自认为有意义的照片,将它们一张一张洗出来放进相册里,这是一种很古老的行为,但是我尤为钟爱。一个月后,我不得不面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我身上的钱已经不够了,于是我只能在最后的落脚点S镇常住下来。

房东是一个很和善的老太太,正计划着和丈夫环游世界个三五年,却因为房子没人照看,她的计划一直被耽搁。直到遇见我,她几乎是倒贴一样将我挽留下来。老太太的房子设计的很仿古,虽然比较小,但住着非常惬意舒适。我在餐厅找了一份洗碗的工作,每周有四天的休息日,我趁着那为数不多的休息日到广场上绘画拍照。

我在广场上认识了小玫。

我遇到她的时候,她正背对着我站在广场中心的喷泉旁边喂鸽子。她戴着一个浅褐色的呢绒宽缘帽,压在帽檐下的是一头微卷的亚麻色秀发,一袭绣满粉玫瑰的蕾丝长裙将她突显得婷婷玉立。“咔擦——”我按下了快门键。

她转过身来,冲我挥了挥手“喂,你是在拍我吗?”

那瞬间,我觉得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唯有她愈发清晰迷人。她笑容逐渐放大在眼前,月牙似的弯起来的眉眼,泛起粉红色的脸颊上镶嵌着的浅浅酒窝,就连鼻子上星星点点的雀斑都显得那样清纯动人。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觉得自己很窝囊,连上前搭讪的勇气都没有,但这么多年的独来独往早就让我习惯于沉默被动。我躺在木床上,将手臂枕在头上,脑海里铺天盖地都是那姑娘浅浅的笑容,我觉得这一切不真实的像是一个幻梦,但也就是在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做了个有关“明天”的梦。

梦中我又来到了那个广场,又遇到了那个姑娘,她依然穿着长裙带着宽缘帽,我大胆的上前和她聊天,给她看我为她拍的照片。最后我们买了两杯玫瑰花茶,手牵着手漫步在落满梧桐叶子的小径上,她总是抬起头来冲我微笑,这样我便看到了她隐藏在长长的睫毛中晶莹的深棕色瞳仁,我几乎是情不自禁地想要吻下去……

醒来以后,我又是激动又是恐惧。这是我做的第一个关于“明天”的梦,或许是一个吉利的开始,但我又觉得之前被压抑着的烦恼像是树木的根须一样伸展出来,我开始患得患失,开始注重自己的仪表。镜子中的我,脸颊瘦削,皮肤偏白,金棕色的头发似乎是很久都没有打理,看起来乱糟糟的没有光泽,两个深深的黑眼圈出卖了我长期熬夜的坏习惯,怎么看,都不是一个足以让姑娘动心的美男子。我自暴自弃地合上了镜子,破天荒的在假期呆在家里没有去广场。

心事重重的过了半天,我又忍不住拿出照相机看着照片中姑娘美丽的倩影,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弥漫着一种甜甜的味道。我不知道该向何人倾诉我心中甜蜜的喜悦,我决定给藤齐写了一封信。

到了傍晚,我实在忍受不了内心强烈的渴求,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和姑娘见上一面,或许只有她是我唯一的良药,能够抚平我内心的焦灼。

癫痫症就一定会口吐白沫吗
治疗癫痫病的药物有德巴金吗
原发性也称特发性癫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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