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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小小说)

日期:2022-4-1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引子

张二小子死了,发现得了癌症,没几天就死了。

这是老家来人带给周全英的一个消息。

说的人说的很漫不经心的,可是周全英却听得真的有些心疼痛。

一、

张二小子是周全英同村的比她大两岁的邻家男孩儿。在没有什么性别意识的小时候,小周全英总是喜欢跟在张二小子、张三小子他们屁股后淘气,他们也都喜欢带着她玩儿。

等懂得了男女有别时,周全英都是高中毕业生了,张二小子也都成了当地的顶门立户的农民了。

张二小子本来都到了婚娶的年龄了,可是,不缺胳膊不少腿还长得很好看很健壮的一个正当年的大小伙子,就因为“傻得呵”的,却一直没人给介绍对象。

所以说他傻是因为,当爹妈扔下了张大小子到张五小子几个小子走了,心眼儿多的张大小子干脆不要几个嗷嗷待哺的弟弟,自己另立门户娶媳妇生子去了。而张二小子是剩下的最大的小子了,他没有找大哥去理论,而是,默默地承担起了三、四、五个小子的家长职责,弟弟们该上学的都去上这学,他则是忙完了农活忙家务,又当爹又当娘的,从来没有怨言。一个不到二十五岁的男人,把个没有父母的家支撑得安稳而温暖。

一说一笑的张二小子,谁也看不出来他还有这钢条儿。

这么棒的一个人,要说没有姑娘看上也是瞎话,可是,一提到那三个小蛋子,就会出现媒人摇头姑娘晃脑的结果。

张大小子并没有因为耽误了弟弟,而过来分担该分担的,人家对别人的批评和议论,就当是春风不入驴耳,照样过人家自己个儿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张三小子则要求跟二哥分家他带着两个上学的弟弟另过,理由是,不忍心拖累他,不能看着二哥打光棍了。张二小子听了,坚决不答应,结果是四个小蛋子紧紧地搂在一起,大哭一阵,完了,照样过以前的日子。

二、

张二小子身心都没有毛病,他当然也就不可能是不思男女之事的年轻人。他也会做美丽的女人梦,也会时常憧憬自己的女人和自己的小家。

正在这时,他的光棍邻居找到了女主人。

是从外地搬来的,那个女人是带着一个闺女改嫁到邻居家的。听说,那个样子风骚的女人带来的孩子是她跟自己的亲舅舅乱伦而生的。这些议论是真是假,谁也说不太清楚,可是,那女人跟有些窝囊的男邻居过了不到一年,外边就纷纷扬扬地传出了那女人跟张二小子有一腿的传闻。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难让人不信是确有其事。

传言,只在张二小子背后传,尽管他听没听到过,但是他到底做没做过传闻的内容,他自己最清楚。没有人当面说,也便没听过他做过任何的分辨和解释。人们看到的是,他给辍学的张三小子娶了媳妇成家单过,另外两个由他带着继续读书。

三、

周全英正好就在这时候高中毕业了。

她回到家,茶余饭后自然就听说了前面那些关于张二小子的情况。周全英跟人聊天时说,即使真的发生了那些,也可以理解,也不影响张二小子好爷们儿的形象。

说者无心,听的人却以为周全英看上了张二小子,就把话捎给了张二小子。

好久都不登周全英家门的张二小子,忽然地常常在吃完晚饭后,到周全英家坐坐。

他来了并不怎么跟周全英搭话,也就是礼节性打个招呼而已,他总是跟周全英的父母唠嗑儿。

隔三差五串个门儿,在农村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可是,如果一个未婚的男人每天都到有待嫁大姑娘家串门儿,那就非同寻常了。

周全英的父母看出来了张二小子可能是看上自己的闺女了,就把话跟周全英挑明了。

周全英也不是傻子,她当然早从张二小子偶尔跟她相对的眼神里看到了那份喜欢甚至可以说是爱恋的含义。周全英也是喜欢张二小子的,尤其佩服他那有担当的人品。可是,周全英是受了高中教育的,她虽然高考落榜了,可是,她不甘心,她正在等待鲤鱼再跳龙门的机遇,一句话,她跟张二小子不是一回事儿,至少不完全是一回事。

父母怕耽误了人家张二小子,就在下一回张二小子来家时,委婉地提起周全英还要考招工的事情。

从那以后,张二小子真的不怎么来了。

再后来,周全英真的被镇里招工走了。

四、

周全英成家了,张二小子也终于找到媳妇了。听说,日子过得还不错。结婚不到一年,就有了个可爱的女儿。而且,先后给张四小子、张五小子也都成了家。

听到这样好消息的周全英,总是暗暗祝福着张二小子从此苦尽甘来。

哪想到,张二小子舒心的日子这才过了几天,就得癌症死了。

周全英在老家人面前没好意思流泪,等老家人离开了,她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为什么如此为张二小子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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