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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口琴和毽子(小说)

日期:2022-4-15(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星期一,头堂课前的二十分钟,三班教室里仿佛一个茶馆,嘈杂极了。乒乒乓乓的开桌、关桌声,嘻嘻哈哈的打闹声,面红耳赤的争吵声,交头接耳的讥笑声,故意朗读的作弄声,不绝于耳。突然,整个教室鸦雀无声,寂静得掉口针也能听见。原来,班主任进来了,他的后面跟着一个女生,梳着两根小辫,圆圆的脸,一双眼睛晶亮晶亮,一对酒窝满满的羞涩,抱着一堆书,站在班主任身旁微微笑着。

“同学们,给你们介绍一个新同学。”班主任指着身边的女生说。“她叫赵贞贞,从北京来。”从北京来?同学们惊奇的议论起来。“她爸妈是石油工人,来我们这里钻探石油。”班主任继续介绍。啊,来我们这里钻探石油?同学们惊喜地叫起来。班主任伸出双手,向下按了按,教室里又安静下来。

“靳鹏飞!”

“到!”讲台下,站起一个男学生,中等身材,平头。

“从今天起,赵贞贞和你同桌!”

靳鹏飞很快就为赵贞贞收拾好桌凳,赵贞贞从此就坐在靳鹏飞的旁边。

很快,赵贞贞就知道了身边的这个同桌是班长。晚自习,赵贞贞解一个方程,瞎抓了半天无结果,刘海挂起晶莹的汗珠。坐在旁边的靳鹏飞见了,接过题目看了看,提起笔在下面分步骤解答好,递给赵贞贞。赵贞贞看后,望着靳鹏飞憨厚的脸,流露出钦佩的神色。有一次,全班都被一道物理题难住了,又是这个头发像麦桩的班长解答出来了,赵贞贞再也不敢小瞧身边这个乡下的孩子。

课前十分钟,赵贞贞偷偷打量靳鹏飞的一身衣装,均是普通布料做成的:上身的黑褂子宛如深藏数不清的物理答案,下身的灰裤子又似乎桶满无数个几何答案。“你的衣服在哪里买的?”赵贞贞问。“不是买的。”靳鹏飞回道。“不是买的?”赵贞贞似乎不信地又问。勒鹏飞回答:“是我母亲亲手做的。”哦,他有个心灵手巧的妈妈,赵贞贞羡慕地说:“做得真好!”靳鹏飞听见赵贞贞夸自己的母亲,得意极了,开心地说:“我的母亲很能干!”

一天,课外活动,赵贞贞跑到操场上踢毽子。花花绿绿的毽子在赵贞贞的脚上跳上跳下,犹如一只小鸟陪伴一个少女顽皮地嬉戏,惹得好多同学围观,鼓掌叫好。

忽然,赵贞贞停下来了,她听见有人在吹口琴。是的,吹的是《北京的金山上》。悠扬的琴声把赵贞贞引到水池边,看见靳鹏飞倚着一株白杨,拿着一支口琴专注地吹。口琴不仅很小,也很旧,可是声音不错。靳鹏飞望了望赵贞贞,把口琴摆了摆,放进裤袋里,腼腆地说:“吹得不行!”“不,吹得不错!我也有口琴,几时合奏一首。”靳鹏飞高兴地应允了。

初二下学期,学校汇演,各班都得有节目。三班的节目是《洗衣舞》,靳鹏飞饰解放军炊事员,赵贞贞饰那个最后背所有靴子的藏族姑娘。演出结束,三班的《洗衣舞》荣获第一名。后来,代表学校参加全县汇演,也是第一名。领奖台上,靳鹏飞和赵贞贞举着奖杯,留下一张甜蜜的合影。

星期天,赵贞贞去登山,此山离学校不远,就在镇外郊区。涉过一条小溪,对面跑来一只大黑狗。赵贞贞站在路中间,吓得直啰嗦,大黑狗见有人挡道,蹲下来,伸着红红的舌条,眼睛凶凶地瞪着赵贞贞。赵贞贞转身欲跑,大黑狗腾身扑来,赵贞贞吓得尖声惊叫,跌倒在地。就在这危机关头,一人飞来,护住赵贞贞。来人一脚踢跑大大黑狗,扶起赵贞贞。这时,赵贞贞才发现保护她的人原来是靳鹏飞。热泪盈眶的她连声说:“谢谢!啊,它咬着你了!”赵贞贞发现靳鹏飞的裤子被狗撕破了,她急忙蹲下去,掀起他的裤脚,靳鹏飞的腿子上赫然几个狗牙印。“走,快上医院。”赵贞贞脸都急白了催促着。“不要紧,回家再说。”靳鹏飞满不在乎地说。“你家在这里?”“是的。”

靳鹏飞把赵贞贞引到家里,搬了把椅子叫她坐。自己从屋里拿出碘酒棉签,涂抹伤处。看见深深的狗牙印,赵贞贞顿时觉得自己的腿子疼得在打颤。她知道,今天要不是靳鹏飞,被咬伤的是自己。赵贞贞望着靳鹏飞,泪花闪闪,不知说什么好。“你今天怎么到这里来了?”靳鹏飞问。“想去登山。”赵贞贞万分悔恨今天不该有这个念头。“登山?我陪你去。”“算了,我不来登山,你也不会被狗子咬。”“不要紧,我没那么娇养。”赵贞贞一直在暗暗责备自己,早已丧失登山的念头,可是经不住靳鹏飞的劝说,只好同意。

出得门来,赵贞贞这才发现,此处真美:连三间屋后是树木茂盛的青山,门前的谷场边,栽着美人蕉、大丽菊、栀子花、百合、兰草,还有几棵樱桃树,一只美丽的大公鸡领着几只母鸡在草丛里觅食。谷场的左边有一口山泉,细竹半围,谷场的右边有口荷塘。再往前,是春色无尽的田野和古镇。“这荷塘结莲蓬吗?”赵贞贞问。“结呀!莲蓬可大啦!”靳鹏飞说。

“等它结了,我给你带几个去。”

“真的?”

“真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登上山顶,两人并坐在一块大石上。蓝天,白云,飞翔的小鸟,牧草的牛羊;如带的河流,甲虫似的车辆,尽收眼底。“可惜没带口琴。”赵贞贞说。“我带了。给你吹。”靳鹏飞拿出那支小口琴,递给她。赵贞贞接过口琴,望了望靳鹏飞,吹了起来。靳鹏飞渐渐地沉醉于《红梅花儿开》中,好久才知赵贞贞早已吹完,正呆呆地望着他。靳鹏飞好不好意思,红着脸接过口琴,吹了一首《九九艳阳天》。赵贞贞望着靳鹏飞,歪过身子想靠在靳鹏飞的肩上,临近之时羞红了耳根,急忙撑直身子,小声地问:“你爸妈呢?”“都上工去了。”聊了一会儿,靳鹏飞把赵贞贞送回镇里。分手之时,靳鹏飞走了一截,回头看见赵贞贞还站在街口朝他挥手。

课外活动,赵贞贞把靳鹏飞约到院墙边,告诉他:“我要走了。”靳鹏飞诧异地望着她。“我的父母即将转战甘肃。”“你那口琴太小了,我送你一个。”她拿出来递给靳鹏飞。口琴用手帕包着,靳鹏飞打开手帕,好漂亮的手帕,崭新的,一角绣有‘贞贞’二字。“这口琴是我爸爸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铮亮的口琴一看就知价钱不菲,靳鹏飞没有推辞,乐滋滋地收下。他从荷包里拿出一个毽子,送给赵贞贞。赵贞贞一看就知道毽子的羽毛来自那只美丽的大公鸡,尤其是毽子上的那枚古钱,磨得明晶晃亮,赵贞她喜爱极了。

几天后,赵贞贞果然没到校了。从此,靳鹏飞旁便留下一张空桌。好久好久,靳鹏飞才从那张空落落的空桌上走出。

星期一,靳鹏飞一到校,就收到一封信。甘肃来的,字体秀丽。他打开信,兢兢业业地看起来:“靳鹏飞同学,你还好吗?因新到异地,找学校,所以至今才给你写信,请原谅。在新学校,虽然结识了不少的新朋友,但我忘不了你。每天的课外活动,我都要踢毽子。因为这个毽子是你赠送的呀,甘肃的风大,却吹不走它。离开了你,那讨厌的几何又开始刁难我,还有化学,一点也不友好。也好,它们有意作弄我,让我格外想念你。靳鹏飞同学,要是你也来甘肃,该是多好啊,有你在,我就不会讨厌它们了。你不要着急哟,我会向你学习的,发扬愚公移山的精神,一点一点的搬走它们。我是多么想写下去呀,可又怕耽误你宝贵的时间。让我们共勉:向雷锋、欧阳海、王杰学习,做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的接班人!记住:再忙,也要回信,别叫我把眼睛望穿,成为一个令你讨厌的盲人!你记住了吗?我的靳鹏飞同学!”

也是星期一,赵贞贞收到了靳鹏飞的回信。赵贞贞的指头轻轻地抚摸着骨气劲峭的字体,眼前浮现出靳鹏飞憨厚的人影。她甜甜地默读,如同品尝一杯浓浓的咖啡:“赵贞贞同学,你好吗?收到你的信,就像坐在清泉边剥莲子吃。你的那张书桌还空落落的放在我的身旁,仿佛你没走,我们还是同桌。你送给我的口琴,我每天要擦,不是用你的那块手帕,而是新买的,专门用来擦口琴的。你的那块手帕,只能用来护卫你生日的礼物——那支口琴。每天,我都要拿出来吹,吹《洗衣歌》,吹你在山顶上吹的那首歌。是的,几何,化学,开始,总是那么令人讨厌,但是,只要你发扬无产阶级大无畏的精神,就能战胜它们,征服它们。它们有渣滓洞的铁镣手铐那么血淋淋吗?向江姐学习,蔑视它们!让我们共勉:向雷锋学习、向欧阳海、王杰学习,做无产阶级事业的的革命接班人。我相信,哪怕天涯海角,我们也会手拉手、心连心走在革命的大道上!赵贞贞,我不会让你把眼睛望穿,天上的白云,每天都会捎去我的问候。”

可是后来,双方的信件都被签上“查无此人”,寄回原地。

多年后,赵贞贞来到靳鹏飞的屋前,泉还在,那个连三间不见了,旧址上耸起一栋楼房。她上前打听,屋主摇了摇头,回说不认识靳鹏飞。靳鹏飞也到北京甘肃找过赵贞贞,同样是失望的结局。

又过了几年的一天清晨,赵贞贞去滨江公园晨练。忽然,她愣住了。琴声,悠扬的口琴声,微微的江风送来的,湿润了她的两眼。那音色,那音质,还是那么圆润,还是那么温馨。赵贞贞仿佛看见一个久别的朋友,踏着绵绵的江波,飘然而来。她顺音而行,在江堤的台阶上,她终于见到他了。他虽然也老了,依然是那么憨厚淳朴,衣着还是上个世纪的老样子。赵贞贞紧挨着他坐下,比当年在教室里坐在他身边还紧些。靳鹏飞突然觉得身边坐了个人,扭头一看,是个标致的老奶奶,慌忙站起来。老奶奶慢条斯理地也站起来,花一般的芬芳在他的面前。齐耳的卷发黑少白多,红润的面颊隐隐约约几丝皱纹,没有描眉,没有抹口红,背着个双肩的黑背包,虽然满脸笑意,两眼却闪动着晶莹的泪花。靳鹏飞拿着口琴,惊愕地打量着老奶奶。看着看着,靳鹏飞不再惶恐,双眼也泛出晶莹的泪花,激动地喊了声:“贞贞!”赵贞贞搀扶靳鹏飞坐下,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仿佛要把离别几十年的踪迹一一寻找回来。脚下,一拨又一拨的江波卷过来,想听听他们的故事,走了,又返回来在他们面前舞动。“找你找得好苦呀!”赵贞贞紧紧握住靳鹏飞的手,深怕他像那江上的鸥鸟又飞走了。靳鹏飞也紧紧握住赵贞贞的手,腼腆地说:“我也一样!”“老伴走后,我就叫儿女们在这座城市给我买套房子,因为这里是你的家乡,碰到你的希望多些。”“你的老伴走了?”靳鹏飞旋即可怜起贞贞来,却忘了自己的老伴也走了。“你老伴呢?她怎么没有陪你来?”“也走了。”两人立刻沉浸在深深的哀思中,就连对岸的山岚,也悲戚地望着他们。

赵贞贞看了看靳鹏飞手中的口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里面金丝绒布上放着一支毽子。“你还踢?”靳鹏飞诧异地问。“踢不了啦!”赵贞贞说,偏着头望着靳鹏飞深情地说:“我舍不得扔掉呀!”靳鹏飞也从贴身内衣里掏出绣有“贞贞”的手帕,它还是那么新。他俩起身,手挽手,走在江边的林荫道上。在小吃摊前,他俩过了早,继续走在江边的林荫道上。中午,他俩登上镇江阁,边饮边吃边赏景。傍晚,他俩在江亭里吃面包,喝牛奶。深夜,靳鹏飞给赵贞贞叫了个的士,临别之前,赵贞贞说:“明天还是这里见。”靳鹏飞摇了摇头说:“明天来不来。”

“怎么啦?不想见我?”赵贞贞失望极了,幽怨地盯着他。

“不是,不是!”靳鹏飞急忙解释。

“明天,要值勤。我是自愿者。”

“哦,我也去!什么地方?”赵贞贞兴奋地问。

“解放路步行街。”

“好的。多带个袖章。”靳鹏飞惊喜地大声说:“好的!”

第二天,解放路步行街上,赵贞贞和靳鹏飞都带着红袖章,肩并肩地值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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